在这一背景下,2026年欧洲心脏病学会(ESC)大会的一项研究将关注点进一步转向脂肪分布:基于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HANES)18 099名成年人的横断面数据,即使仅腹型肥胖,也与CKM较高分期相关[3]。这一发现提示,评估肥胖相关风险时,需要在BMI之外进一步关注腰围及其所反映的腹部脂肪分布。
肥胖为何成为CKM与CKD早期管理的共同关注点
CKM综合征强调代谢异常、肾脏损害与心血管疾病之间相互促进、相互影响。按照其分期框架,0期为无CKM危险因素;1期为脂肪组织过量或功能异常,可表现为超重、腹型肥胖或糖尿病前期;2期包括高血压、2型糖尿病等代谢危险因素或CKD;3期涉及亚临床心血管疾病,或符合极高危CKD、高预测心血管风险等标准;4期则为临床心血管疾病[1]。这一框架将风险识别前移,也使肥胖成为尚未发生临床心血管疾病时就需要评估的问题。
图1 CKM相关病理生理机制及不同分期与全因死亡风险的关联[3,4]
肥胖与肾脏损害的联系,是早期评估的重要依据。KDIGO争议会议报告指出,肥胖可通过增加2型糖尿病和高血压的发生风险,间接增加CKD风险;脂肪组织分泌的脂肪因子以及炎症、糖脂代谢紊乱,也可能直接导致肾脏损害。长期、早发肥胖及较长的肥胖暴露时间与较高CKD风险相关[2]。因此,对肥胖患者的评估既要关注血压、血糖等代谢指标,也需了解肾功能和尿白蛋白情况,使体重管理与心肾风险识别相衔接[1,2]。
从BMI到脂肪分布,联合指标识别不同肥胖表型
研究纳入NHANES 2005~2020年调查周期的18 099名成年人,采用种族特异性BMI界值定义总体超重或肥胖,以腰高比(WHtR)0.5和0.6为相应界值定义腹型超重或肥胖。在超重和肥胖两类分析中,分别构建正常体重、仅总体超重或肥胖、仅腹型超重或肥胖,以及总体与腹型超重或肥胖并存四种互斥表型,采用多变量Logistic回归分析其与CKM分期的关联[3]。
图2 NHANES研究设计、肥胖表型及CKM分期比较[3]
BMI未达肥胖标准,腹型肥胖仍与较高CKM分期相关
NHANES研究结果提示,以正常体重表型为参照,不同表型的关联模式存在差异。仅总体超重或肥胖未显示统计学显著关联;腹型肥胖则在除3期与4期比较之外的多项分析中,与较高CKM分期呈正向关联。总体与腹型超重并存者也在部分比较中呈正向关联,而在3期与4期的比较中,各类超重或肥胖表型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图3)[3]。
图3 不同超重或肥胖表型与CKM分期关联的总体结果[3]
在肥胖表型分析中,仅腹型肥胖者相较正常体重者,在高风险组与低风险组比较中的比值比(OR)为1.73(95%CI:1.42~2.12)。在2期与1期、3期与2期的比较中,OR分别为1.36(95%CI:1.02~1.79)和1.05(95%CI:1.02~1.08);将较高分期合并后,2~4期与1期、3~4期与2期比较的OR分别为1.04(95%CI:1.02~1.07)和1.07(95%CI:1.04~1.10)。这些结果表明,即使BMI未达到总体肥胖界值,腹型肥胖仍与多项比较中的较高CKM分期相关[3]。
总体与腹型肥胖并存者也呈现类似关联。按照上述五项比较的相同顺序,其OR分别为1.98(95%CI:1.73~2.26)、1.55(95%CI:1.36~1.78)、1.04(95%CI:1.03~1.05)、1.06(95%CI:1.04~1.08)和1.07(95%CI:1.05~1.08)。进一步比较两类腹型肥胖表型,未见统计学显著差异(图4)[3]。因此,本研究中与较高CKM分期的关联并不限于总体与腹型肥胖并存者,仅腹型肥胖人群同样值得关注。
图4 仅总体肥胖、仅腹型肥胖及总体与腹型肥胖并存的分析结果[3]
超重表型的结果则随分期比较而有所不同。仅腹型超重者在高风险组与低风险组比较中的OR为1.51(95%CI:1.09~2.10),其他列出的分期比较未显示统计学显著关联。总体与腹型超重并存者在该项比较中的OR为2.11(95%CI:1.58~2.80);在3~4期与2期、3期与2期的比较中,OR分别为1.04(95%CI:1.01~1.06)和1.02(95%CI:1.01~1.03)。不过,在2期与1期的比较中,OR为0.79(95%CI:0.65~0.97);2~4期与1期比较的OR为0.97(95%CI:0.94~1.00)(图5)[3]。可见,超重表型与较高分期的正向关联主要见于部分比较。
图5 仅总体超重、仅腹型超重及总体与腹型超重并存的分析结果[3]
综合肥胖与超重表型的结果,本研究提示,在BMI之外关注腹型肥胖,有助于识别需要进一步评估心肾代谢风险的人群。该分析采用多个NHANES调查周期的数据,反映调查时肥胖表型与CKM分期的关联[3]。在临床评估中,可先结合BMI与腰围或腰高比识别表型,再结合血压、血糖、血脂、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尿白蛋白/肌酐比值(UACR)及心血管病史,判断患者的代谢和器官受累情况[1,5]。
对肾脏指标的解读还需考虑体成分的影响:肌肉量变化可影响血清肌酐及基于肌酐计算的eGFR,胱抑素C也可能受到炎症、脂肪量等因素影响[2]。完成风险评估后,肥胖合并CKD患者应以饮食、身体活动和行为干预为基础,结合CKD分期、年龄、合并症及相应循证证据,评估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受体激动剂等药物或代谢减重手术的适用性,使肥胖管理与相关疾病治疗相结合[2]。
小结
从CKM早期分期对脂肪组织异常的关注,到KDIGO对肥胖相关肾脏风险的讨论,肥胖评估的价值在于及时识别与之相伴的代谢及器官损害。NHANES横断面研究进一步提示,仅腹型肥胖与多个比较中的较高CKM分期相关,而总体与腹型肥胖并存者相较仅腹型肥胖者未见统计学显著差异。对于BMI尚未达到肥胖标准的人群,腰围或腰高比仍可提供有价值的补充信息。将体型评估与血压、糖脂代谢及肾脏指标评估相结合,才能更全面地识别风险,并据此开展个体化管理。
参考文献
1. Ndumele CE, Rangaswami J, Chow SL, et al. Cardiovascular-Kidney-Metabolic Health: A Presidential Advisory From the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J]. Circulation, 2023, 148(20):1606-1635. DOI:10.1161/CIR.0000000000001184.
2. Furth SL, Colhoun HM, Kanbay M, et al.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obesity and chronic kidney disease: conclusions from a Kidney Disease: Improving Global Outcomes (KDIGO) Controversies Conference[J]. Kidney Int, 2026, 109(2):442-464. DOI:10.1016/j.kint.2025.09.019.
3. ESC Congress 2026. https://esc365.escardio.org/presentation/326355?resource=abstract.
4. Tsai MK, Kao JTW, Wong CS, et al. Cardiovascular–kidney–metabolic syndrome and all-cause and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J]. PLoS Med, 2025, 22(6):e1004629. DOI:10.1371/journal.pmed.1004629.
5. Koskinas KC, Van Craenenbroeck EM, Antoniades C, et al. Obesity and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n ESC clinical consensus statement[J]. Eur Heart J, 2024, 45(38):4063-4098. DOI:10.1093/eurheartj/ehae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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