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糖尿病肾病(DKD)是糖尿病最主要的慢性并发症之一,更是我国慢性肾脏病、终末期肾病的首要病因。DKD发病机制复杂,涉及足细胞损伤、代谢紊乱、炎症与纤维化等多条通路。与此同时,心肾代谢(CKM)综合征概念的提出,为DKD的整体性干预提供了新的理论框架。刚刚结束的2026年欧洲肾脏协会(ERA)年会,多项DKD相关研究成果重磅亮相;其中,广东省人民医院DKD课题组公布了其深耕十年的DKD足细胞异质性图谱研究,见证了DKD诊疗从传统对症治疗向精准靶向、心肾共管的跨越式转型。
本次专访邀请DKD课题组核心专家李锐钊教授,围绕足细胞损伤机制新发现、CKM综合征背景下的治疗理念更新、以及DKD领域面临的挑战与机遇进行深度分享。
近十年课题组研究围绕足细胞程序性死亡、细胞周期、表观遗传异常、代谢重编程等通路不断探索足细胞损伤的新靶点。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系列有望进行临床转化的潜在治疗靶点。如近期发现足细胞中的受体相互作用蛋白激酶3(RIPK3)在DKD时显著上调,并导致了足细胞p65介导的炎症损伤。除此之外,团队最近还从单细胞测序中筛出了一个新靶点NUPR1,它在DKD足细胞中特异性高表达,驱动足细胞异常进入有丝分裂期,进而诱发有丝分裂灾难,导致足细胞凋亡和丢失。这些靶点未来有望进行临床转化,成为潜在的DKD防治手段。
从CKM综合征视角来看,DKD不应该只被视为一种单纯的肾脏疾病,而是全身能量代谢、脂质代谢和血流动力学异常共同作用的结果。心脏、肾脏和代谢系统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牵连的,一旦出现糖脂代谢紊乱,就会通过胰岛素抵抗、慢性炎症、氧化应激和脂毒性,持续损伤肾小球或小管。因此,未来DKD治疗不能只停留在降糖、降压和降低蛋白尿,更需要从细胞能量代谢和脂质代谢入手。从传统的整体风险控制,进一步走向基于CKM综合征的精准干预。
目前DKD领域最大的挑战,首先是发病机制非常复杂。DKD其实是一个多因素、多细胞、多通路共同参与的疾病过程。所以,临床上同样是DKD,不同患者的进展速度、蛋白尿程度和治疗反应可能完全不同。这也是当前诊疗中最大的难点:目前仍缺乏DKD精准分层的可靠、特异性标志物。
但挑战背后也正是机遇。近年来DKD领域出现了很多高质量临床研究,像SGLT2抑制剂、非甾体盐皮质激素受体拮抗剂,以及一些围绕代谢和心肾保护的新药,都已经显示出比较明确的肾脏和心血管获益。这说明DKD并不是只能被动延缓进展,而是可以通过干预代谢、炎症、纤维化和心肾互作来改变疾病进程。
DKD发病机制复杂,当前临床仍缺乏可靠且特异的精准分层标志物。广东省人民医院DKD课题组围绕足细胞损伤机制持续探索,揭示了RIPK3介导的炎症损伤及NUPR1驱动的有丝分裂灾难等新靶点,为理解足细胞损伤的多样化路径提供了新视角。从CKM综合征角度出发,未来DKD治疗需从全身能量代谢入手,突破传统的整体风险控制框架,从而实现精准干预、进一步改变疾病进程。相信未来随着相关研究的深入,DKD有望走出被动管理的困境,转向基于机制分型的主动防治。
专家简介
- 医学博士,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广东省杰出青年医学人才广东省医院协会肾脏病防治与血液净化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广东省医疗行业协会肾内科管理分会副主任委员主要研究领域为糖尿病肾病、急性肾损伤的基础及临床研究。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各类科研基金7项;以第一作者/通讯作者发表专业论文18篇;获授权实用新型专利3项;参编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论著2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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